【丐明】流火（6）
来源：哔哩哔哩 2023-05-18 17:55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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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处决那天是个风沙天。阴风怒号，北风裹挟着黄沙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萧尔穿着本地人的衣裳，宽大的布袍阻隔了细腻的沙子，兜帽遮住了他东方人的面孔，只留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露在外面。
(资料图片)
他混在拥挤的人群中，随着人流来到广场上。广场正中央架起了高台，小白被拴在木架上，蓬头垢面，低垂着头，看不清脸，似乎已经没什么气。脚底堆满了柴火。
看来是要被执行火刑。
周围不乏窃窃私语的讨论声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，也有认为当众火刑过于残忍的。其中一人格外义愤填膺，当中表达了对城主西比尔的鄙夷，萧尔努力分辨了一些信息，大概是自城主娶了皇子以来，气焰越发嚣张，繁刑重赋不说，更是容不得半点谏言，四处打压抓捕拿他取乐的吟游诗人，动辄掳掠平民女性，最为残忍的是，他玩弄够了那些女人，便会摘掉他们的子宫，避免那些平民女子怀上自己的孩子。
他的同伴害怕这番言论被巡逻的士兵听了去，连忙捂住了他的嘴。萧尔视线扫了一圈，确实不少士兵在人群中穿梭，但是他也有了一些别的发现。
比如，宽大兜帽没能完全藏住的白发和红眼，这样的人，分散在人群中，至少还有四个。
萧尔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想。
众人突然躁动起来，顺着人们的目光，萧尔看见了广场旁的钟楼上，同时出现的西比尔和索菈。
他已经半月没见到夫人了。为了抵挡风沙，索菈今天也穿着白色的长袍，只不过衣袍用金线绣着繁琐的花纹，同时彰显了地位与气质。他的兜帽并未完全遮挡住脸，几缕红发被风吹乱了，索菈伸出手，将头发别在耳后。
萧尔眼神不错，即使隔得很远，他依然能看得清夫人的面庞，还是那么美丽。或许是萧尔的眼神太过灼热，对方意兴阑珊的眼神似乎落在了萧尔脸上，但又立即挪开了。
他应该是看见我了吧。萧尔心里有些满足，也有一点点的激动。但很快，城主西比尔开始了发言。
萧尔嫌弃地看向那个挂了彩的城主。西比尔看起来伤得不轻，半个月过去了，他依旧脸色有些惨白，似乎在强撑着。他愤怒地宣泄怒火，斥责罪犯的罪行，萧尔没有全部听懂，但根据人群惊恐和躁动的程度来看，对方应该还说了些什么。
因为隐匿在人群中的红眼们明显更加紧张和愤怒。
随着西比尔一声令下，高塔上出现一名弓箭手，他将铁箭的一端点燃，拉开了弓，瞄准了小白脚底的柴火。
可还没等他松开弓弦，广场上方突然传来几声巨响，几片黑灰色的烟雾迅速扩散开，遮挡了弓箭手的视线。
巨大的声响惊扰了人群，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。萧尔将面巾往上拉了拉，眼神四处搜索着红眼男子，只见其中一个身手灵活，踩着别人的肩膀，几步便攀上行刑台，将小白身上的绳索割断，扛起人就跑。
士兵见犯人被劫，反应极快，立即要追。突然，人群中有人扬起大把银钱，引得众人纷纷拥挤抢夺，挡了追兵的去路。
藏在另外两个方向的红眼少年立刻砸下更多的烟雾弹，人群更加拥挤躁动。但城主的士兵训练有素，除了被挡的几人，外围追兵已经紧紧跟在劫犯身后追了上去，挤在人群中的人也开始搜索带头闹事者。
萧尔被逃窜的人群推搡着往外撤，快要离开广场时，他抬头往高塔上又看了一眼。索菈依然站在原处，没什么表情，但这一次，萧尔确定对方在看着他，眼神带有警告的意味。
应该不会被发现吧。萧尔垂下头，任由身影被淹没在逃窜的人群中。
火城每条大街小巷他都已经烂熟于心，这是曾经身为丐帮弟子所拥有的的一种天赋。毕竟记清楚路，才知道哪里有钱人多，哪里又适合逃跑或躲藏。
他闷头沿着一条无人的小巷狂奔，跑到小巷尽头的路口时，意料之中与其中一拨追兵狠狠撞到了一起。
萧尔身材壮硕，当场撞飞出去一个。他似是惊讶地连忙摆手道歉，但被耽误了追捕犯人的追兵显然十分生气，已经抽出了长剑。
“都说了不是故意的，怎么还要动手呢。”萧尔掀开衣袍，露出藏在衣服里的武器，“嘶，好久没用了，也不知道生疏了没，让我瞅瞅，嗯，应该没人看见，那咱们就速战速决吧。”
隐蔽无人的小巷传来棍棒敲击在皮肉上的闷响，紧接着是男人呻吟倒地的声音。墙头的野猫懒懒地伸了个懒腰，看着粗壮的男人将昏睡的士兵们堆到一处，用破布盖了起来，继续往其它地方跑去。
萧尔终于在某个小巷遇到了与官兵交手的红眼白发男子们，当即冲上去，几棍子撂倒了那些追兵。只是他本意并不想杀人，敲晕就好，但那些劫犯明显憎恶城主的手下，速度极快地手起刀落，砍下了追兵的头颅，然后警惕地瞪着萧尔。
“我帮你们摆平了两波追兵，你的伙伴们应该看见了。”萧尔伸手一指一个小个子男孩，解决第一波追兵就是为了他。“我是和小白一同在酒馆工作的朋友，对你们并无恶意，只想确认他平安。”
远处传来更多追兵的脚步声，几人互相打了眼色，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，其中两人扛起小白，往一户人家的屋里走去，并且没有阻止萧尔追上来。
屋里有个地窖，下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，是一个地下水道，空间开阔，四通八达，十分复杂。
他们把小白放下，其中一人赶紧上前查看小白的伤势，去突然发出惊呼，用萧尔听不懂的语言急切地对同伴说了些什么。
不过很快，萧尔便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，因为那根本不是小白。而是精心伪装成了小白的另一个人。或许只是个身形相似的死囚犯。
中计了？这是萧尔的第一反应，他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武器，全凭直觉挥出一棒。随着铛地一声，黑暗中猛地窜出一簇火花，他的铁棍撞到了什么东西。
这里竟然还有别的人！
对方立即展开了猛烈的反攻。进攻者手持双刃，身手矫健，动作灵活，像是夜行的野猫，不断进攻萧尔的弱点，却每每点到即止，似乎并没有夺取他性命的打算。萧尔大惊，对方的动作像极了明教刀法，只不过双刀短小，一些招式似乎也有调整。
这里会有明教人？
他无心恋战，既然对方不是来取他性命的，说明也可以好好聊聊。十来招后，萧尔手里的铁棍被对方的小刀挑飞，另一把小刀速度极快地贴上了他的喉咙。萧尔识趣地举起双手，示意投降。
而另外几个劫犯，根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，早就被隐藏在黑暗里的人控制住了。
地下空间里亮起火光，萧尔看着眼前拉下面巾的少女，竟是索菈身边的那个侍女。
“你让夫人很失望。当初签订契约时，我们有说过，你不可做危险的举动。你竟当着夫人的面参与到叛军劫走人犯的事件中来。”依妮仰着头，微微眯起眼。
萧尔听见叛军两字，心底一凉，没想到自己只是路见不平，却搅进了浑水里。
不过……
“是夫人换了小白。小白还没死，对不对？”萧尔大胆猜测，“夫人的计划应该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，一举剿灭叛军，他有别的目的。”
依妮眼中露出些许赞赏的神色，但不多。
她没再理会萧尔，转身对着那几个白发红眼的人说了些什么。其中三人似乎非常不满，只有一个个子高挑，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沉默良久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依妮抬了抬手，从黑暗中现身的“鬼魅”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几人又说了些什么，依妮点了点头，那几人便对着萧尔微微行了个礼，消失在了水道的尽头。
萧尔确定自己不应该多问，索菈想做什么，要用这些人帮他做什么，都不是他有资格询问的事。但刚刚在广场上与对方遥遥相望，萧尔才发觉，自己有些想念夫人的身体了。
这就是食髓知味吗？
“夫人最近还好吗，他……他最近都没有召见我。”萧尔摸了摸鼻子，询问依妮。“上次我替小白求情，他好像气得很厉害，还在生气吗？不过现在应该更生气了吧……”
“你说呢？”依妮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萧尔，“不过，夫人决定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。”
依妮在萧尔殷切的目光中掏出一个木盒子，抛进萧尔怀中。
“夫人会给你一次当面解释的机会，是否有诚意，全在于你。我会来通知你下次见面时间的。”
说完，地下水道中的火光瞬间熄灭，依妮也不见了身影。
萧尔揣着盒子回到地上，十分高兴地打开了盒子，可在看见盒子里的东西后，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如果他没记错，自己曾在男妓的下体上见过这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精致的，用纯银打造的，锁。
